與梅裏雪山的幾度親近

來源:香格裏拉網 作者:陳俊明 發布時間:2019-07-12 11:40:29

梅裏雪山是極致,無論風景,無論聲名,無論氣概,迪慶香格裏拉的旅遊皇冠自然是它。

多年來去過梅裏雪山多次,或途經、或專程,感動的總是我,雪山則寵辱不驚,就在那裏。

梅裏雪山晨曦。


一長串梅裏十三峰,傳說了一段經典的宮庭爭美故事。故事的結局就是現在能看到的, 太子卡瓦格博傲然獨立,神女峰面茨姆則展現著最美雪山的萬千儀態。而膽敢與卡瓦格博共同喜歡並且還敢明目張膽追求面茨姆的那座雪山,當然要被英雄的卡瓦格博揮劍砍掉腦殼,滾落江底……笑眯眯的五方佛,穿梭于打仗的英雄之間,據說還被封了號,是太子卡瓦格博登基後的重要大臣。因爲這個愛情傳說,一長溜的雪山立時就生動起來。 勝利者是有權傲視群雄的,卡瓦格博也有這個權利,所以千千萬萬的朝拜人群, 一律被告知,運氣好才可一睹卡瓦格博尊顔, 運氣要再好一些,才可對衆雪山朝拜卡瓦格博的神態一覽無余。

原來是個正常的自然現象,下雨了起霧了自然就會遮了雪山,但因爲這些傳說,每一次去親近梅裏山一定要在心裏嘀咕的一個問題是:是不是很有福氣?我們會不會看到雪山或者是雪山會不會撥開迷霧看我們?這事很讓人心煩。

還好,與梅裏雪山的數次親近,總獲得雪山給予的最大面子,該看的都看到了,相片爲證,攝影鏡頭爲證,好的心情爲證。

記憶中,第一次與梅裏雪山親近時正經商下海,興致很高地在德欽與西藏鹽井之間收購松茸,天天在雪山底下穿梭,雪山當然是見的,但沒多少感覺。那時候鑽在錢眼裏,每天擔心的問題是能收到多少好的松茸,在下回憶起來是要給雪山道個歉的。不管怎麽說,雪山保佑幾個剛學會開車的魯莽漢子,每天來回穿梭在那段最窄最險的山腰公路上,居然一路平安,末了還賺了一些小錢,總算對得起小老板的身份。 如果說有什麽事情是值得長遠記憶的話,應該是在收購松茸的閑暇,第一次對個人二十多年的親身經曆做了一個深刻反省,算是一份面對梅裏雪山的自我總結,那地點不是我刻意選擇的,如今想起來倒是有些殊勝的感覺,那時是1994年8月間。

日照金山。 


1996年12月4日,我們一行人經過梅裏雪山往西藏去,之所以記得如此清楚,是因爲頑強的日本人正第二次攀登梅裏雪山。第一次攀登是一個衆所周知的山難,92年11月,17條鮮活的生命撲倒在攀登卡瓦格博的途中。曆經四年准備,日本人又來了,而且12月4日正是原來預定登頂的日子。那天我們看到的梅裏雪山可謂一覽無余,看到晴朗的天空,我想,日本人肯定登頂了。豈料,當我們趕到德欽縣城,聽到的是日本人的哭泣聲,原來12月2日,中國當地氣象台、國家氣象台、日本本土氣象這次預報認爲12月4日將有一股巨大寒流從西伯利亞來到梅裏雪山,極可能形成如1992年登頂之前的大風雪,得此消息,准備沖頂的突擊營地上,日方領隊和中方隊員展開了爭論,中方隊員依據經驗認爲,絕對不會有暴風雪,而日方領隊則緊鎖眉頭認爲應該以人爲本,終于下達了下撤的命令。12月3日全數隊員撤回了大本營,而最料想不到的結果是,12月4日天空晴明,氣象專家對預報的解釋是:那股寒流是來了,但在印度洋上空先遇到一股暖流阻擋,結果改變方向,沒往梅裏雪山來,往南去了。天,這純粹是一個天方夜譚的故事!據說日本登山領隊對著卡瓦格博發了誓,日本京都大學登山隊將永遠不登梅裏雪山,然而恨恨回國去。我相信卡瓦格博仍然是不動聲色地擡著驕傲的下巴,安靜地關注著這一切。

後來,我于2000年4月和2003年6月先後兩次陪山的女兒舞蹈家楊麗萍去卡瓦格博,梅裏雪山均給予了她巨大禮遇,我深信她會有更深感觸。

而獲得巨大禮遇的楊麗萍,自然是不會寂寞的, 一出《雲南映象》代表著雲南舞蹈的最高經典,正在走向全國和全球,而那舞蹈中關于雪山的部分則可以理解爲她對雪山的獨特解釋。

我還去過一次,陪我的老板。老板挺好,他並不上心是否瞧得著卡瓦格博,但雪山展開容顔時,我看見老板還是笑了,笑得很純樸,很天真,我們也很高興。

記憶最深的是今年(2003年)8月的梅裏雪山之行,陪劉建華去梅裏雪山,也照藏族的規矩, 按小轉路線,轉了梅裏雪山,到了雨崩,到了冰川,因爲上一年在崗底斯山時我就想,今年一定要到屬羊的梅裏雪山的懷抱,所以還帶了家人一道前去。劉建華,一位大哥,外來幹部之中,他是我尊敬的一位,在迪慶短短兩年,他確實做了許多有目共睹之事,是個官員作家,不缺儒雅書生氣質,同時又一身正氣,敢爲血氣方剛之事。彼時,他剛調離迪慶州到省財政廳去,因爲他剛來迪慶我們就認識,並在他領導下做了一些精彩之事,他要離開迪慶到省城了,很早我就想,我一定要陪他去轉一下迪慶最美的雪山。

那兩天天氣實在太差,一路小雨淅淅瀝瀝,因爲正逢雨季,但一幹衆人情緒總是很好,騎馬去夢幻中的世外桃源雨崩村,總能隨心拾起許多過往之中的無限景致,從雨崩再往雨崩神瀑去的路途,極美但卻累人,因爲我帶了七歲的女兒和平素不慣山路的妻子,無暇照顧劉大哥,多多少少還有了些拖累。衆人皆戲說我“帶了兩個女兒上神瀑”,還幸虧德欽財政局幾位朋友一路照料,才終于能背著女兒領著老婆去接受神瀑的洗禮。那瀑布是神奇,在那個範圍內好像總能伴著人的跑跳旋轉方向,把一大盆一大盆的冰雪融化之水,澆透全身。所有朋友都歡快跑跳在神瀑裏,讓神瀑之水澆透每一個人的全身。我們也是,一家三口,雖然都濕透了,卻滿心歡喜。

但是,直到我們離開神瀑,離開雨崩,盡管在離卡瓦格博最近的地方,我們沒能看到卡瓦格博主峰。有時心裏暗自想,奇怪,梅裏雪山是應該展開笑顔才對啊。我相信其余陪同人員也是這樣的想法。奇迹出現在明永冰川,那是千真萬確的事實,當我們一幹人沿冰川棧道騎馬而行,在卡瓦格博的太子廟前下馬刹那,籠罩卡瓦格博的大霧徐徐散開,開顔露出峰頂,所有人都被那一刹那激活,因爲雲霧是活動的,所以的確像是徐徐開了大幕。同行人說,是劉建華大哥的福氣,他也開心極了。那一天,卡瓦格博就展開容顔那麽三十分鍾左右,被我們在太子廟前逢著了,所有人都很開心。很開心地看到冰川冰崩的情景,看著延綿的冰川往上去是神奇的卡瓦格博,往下去則又連著奔騰的大江,所有人均從內心感受到一點——此行不虛。

在我們回程時,要到飛來寺的當兒,從車窗望去,神女峰緬茨姆也展開了笑顔,衆人就在下車處給予彼此美好的祝願,卡瓦格博“接見”了我們,臨別時,緬茨姆又向我們綻開關注的目光,一行男男女女,自然是幸運之至了。

偷眼去看劉建華,他無疑也爲梅裏雪山的至誠而感動,是的,爲這土地貢獻了一些心力,這裏的山水就和人一樣,記住了一種誠摯的深情,由此相信,今後不管這位仁兄及第何處?他必會記得這一份情意。

迄今爲止,親近過雪山這麽多次,心靈深處,知道雪山沉默的力量。如果說曾經有過許多年少輕狂,而今,在值得敬畏的自然面前,更願意伏下我的身去,躬身潛行,深深地和雪山,與萬物共同構建神奇的境界。


責任編輯:王瑄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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